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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诗社》【Dead Poets Society】第七章 深夜集会

  在宿舍大厅里,内尔压低声音对查理和诺克斯说话,周围同学们正在进行睡前的各种活动。男孩们穿着睡衣在走廊里来来去去,一边胳膊夹着枕头,另一边胳膊夹着书本。内尔把毛巾搭在肩头,拍了拍诺克斯的后背,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他把毛巾扔到一边,注意到自己桌上多了一件东西。

  他迟疑片刻,拿起一本破旧的诗集。打开诗集,发现扉页上用手书体写着“J.基汀”的名字。内尔大声读出签名下的题词。“死亡诗社。”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开始浏览旧诗集里那些薄薄的、泛黄的纸页。他看了将近一个小时,几乎没有意识到走廊里的声音渐渐归于平静,一扇扇门被关上,一盏盏灯被熄灭。这是海格博士,他还没睡,内尔想。只听见宿舍管理员拖着脚步在走廊里巡视,确保大家安静就寝。海格博士似乎就在内尔紧闭的房门外停下了脚步。

  “安静,” 海格博士大声说,一边摇了摇头,“太安静了。”

  几个小时后,男孩们相信大家肯定都陷入了沉睡,就来到那棵疙疙瘩瘩的老枫树下碰头。他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厚帽子、大衣、手套,有几个还带了手电筒给大家照路。“汪,汪!”学校的那条猎狗嗅着鼻子从灌木丛里蹿出,吓了他们一大跳。

  “乖狗狗。” 匹茨说,把几块饼干塞进狗的嘴里,又在地上留下一堆饼干。“我们走吧。”看到狗急切地扑向饼干,匹茨压低声音说。

  “想得真周到,匹茨。” 内尔说。男孩们在校园里穿行,头顶的天空上群星闪烁。

  “真冷啊。” 托德抱怨道,他们走出开阔的、狂风呼啸的校园,在一片阴森森的松树林里穿行,寻找那个山洞。查理跑在前面,其他人拖着脚步在严寒里慢慢地走。

  “差不多就在这儿。” 诺克斯说,他们来到河岸,寻找山洞,应该就在树根和灌木丛中的某个地方。

  “啊!我是个死亡诗人!” 查理喊道,突然从不知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发现了山洞。

  “啊!” 米克斯尖叫。“太棒了,道尔顿。” 米克斯对查理说,恢复了镇静。

  “就是这儿,伙计们,” 查理笑着说,“我们到了!” 男孩们挤进黑乎乎的山洞,花了几分钟捡拾树枝和木头,想生一堆火。火燃起来了,使冷清清的山洞里有了几分暖意。男孩们默默地站着,仿佛置身于一处圣地。

  “在此,我再次召集死亡诗社威尔顿分会,” 内尔严肃地说,“会议将由我和在座的其他新入门者参加。托德·安德森因为不愿朗读,就负责做会议记录。”内尔说话时,托德做了个苦脸,他隐隐感到不快,却没法大声为自己辩解。

  “现在,我读一下传统的开场白,选自诗社成员亨利·戴维·梭罗的作品。”内尔打开基汀留给他的那本诗集,读道“‘我走进森林,因为希望活得明智。,” 内尔跳过一些内容。‘我想要活得深刻,汲取生活的精髓!’”

  “支持!” 查理插言道。

  “‘剔除所有不是生活的东西。” 内尔继续念道,又跳过一些内容。““到临终时,不会发现自己从未生活过。’”一阵长久的沉默。

  “预备会员奥夫斯特里特。” 内尔说。

  诺克斯站了起来。内尔把书递给他。诺克斯找到另一页,读道:“‘如果信心十足地朝着自己的梦想走去,定会遇到平常预想不到的成功。’没错!”诺克斯说,眼睛灼灼闪光,“我想在克丽丝那获得成功!”

  查理把书从诺克斯手里接了过去。“行啦,伙计,” 他说着朝诺克斯做了个鬼脸,“这是严肃的场合。”查理清了清喉咙。

  古往今来,曾经有过美少女的奇妙之爱,

  有过忠诚志士的爱

  和无惧无畏的婴儿的爱。

  然而最为神奇的爱

  所有爱中之爱

  比对母亲的爱更为强大的爱,

  是一个醉鬼对另一个醉鬼

  最温柔、最激情的绵绵之爱。

  “佚名作者。” 查理笑着把书递给匹茨。

  “这里躺着我的妻子:就让她躺着吧。如今她安息了…我也平静了!”匹茨咯咯笑着。“约翰·德莱顿①,一六三一年至一七OO年。没想到这些家伙还挺有幽默感的!” 他说。

  ①约翰·德莱顿(1631-1700),英国著名诗人、文学批评家、翻译家,1668年的英国桂冠诗人。他是王政复辟时期的主要诗人,这一段文学史被称为德莱顿时代。沃尔特·司各特称赞他为“光荣约翰”。

  男孩们听了他的俏皮话都哈哈大笑,匹茨把书递给托德。托德拿着书,呆呆地发怔,内尔赶紧趁别人还没注意就把书接了过去。

  查理一把抢过内尔手里的书,读道:

  教我去爱?还是教你自己变聪明吧:

  我才是的主教授

  如果世上真有爱神,

  也要从我这里学习爱。

  男孩们对查理所声称的高超技能报以“哦”“啊”的赞叹。“行了,伙计们,我们得严肃点。”内尔说。

  卡梅隆把书接过去。“这首严肃。” 于是,他开始读道:

  我们是音乐制造者

  是梦想的梦想家,

  在孤独的海岸徜徉,

  在荒凉的溪边枯坐;

  世界的失败者和弃世者,

  惨白的月光把他们映照:

  然而,似乎我们才是

  影响这个世界的人物。

  我们用不朽的神奇曲调

  建起世上宏伟的城池,

  用一个奇妙的故事

  打造出帝国的辉煌。

  一个有梦想的人

  轻轻松松就能征服王权;

  三个创作出新歌的人

  能把整个帝国踩在脚下。

  我们与时光一样不朽,

  在地球被掩埋的过去,

  用我们的叹息建起尼尼微,

  用我们的欢笑竖立巴别塔。

  “阿门!” 几个男孩叹道。

  “嘘!”其他男孩压低声音说。卡梅隆继续念道:

  通过向它们预言新世界的价值,

  推翻一个个旧世界;

  因为每个时代都是一个梦想正在死去,

  或一个梦想即将诞生。

  卡梅隆夸张地停了下来。“作者是亚瑟·奥肖内西①,一八四四年至一八八一年。”

  ①亚瑟·奥肖内西(1844—1881),英国诗人和爬虫学家。祖籍爱尔兰,生于伦敦。本书引用的章节出白他最著名的一首诗《颂》,曾被收入诗集《音乐与月光》。

  男孩们默默地坐着。米克斯接过书,哗哗地翻着。“嘿,这首真棒。”说着,就一本正经地读了起来。

  漫漫黑夜将我藏隐,

  浓重的黑暗无边无垠

  我要感谢所有的神灵

  赐予我不可战胜的灵魂!

  “作者是W.E.亨里①,一八四九年至一九O三年。”

  ①WE.亨里(18491903),全名威廉·欧内斯特·亨里,英国诗人、批评家及剧作家。

  “快点,米克斯,” 匹茨嘲弄地说,“你呢?”

  “什么?” 米克斯说,一副惊讶和无辜的表情。

  诺克斯翻着诗集,突然大声地呻吟起来,仿佛对着山洞里克丽丝的幻影念道:“‘我爱你有多深?让我仔细数一数。我爱你堪比......’”

  查理劈手把书抢了过去。“冷静冷静吧,诺克斯。” 他没好气地说。

  男孩们都笑了起来。内尔拿过书,自己看了一分钟。男孩们凑拢在火边,火势已越来越微弱了。

  “嘘。” 内尔说,接着从容不迫地念了起来。

  来吧,朋友们,

  还来得及去寻找一个新的世界

  我目标明确

  扬帆驶向落日……虽然

  我们不像昔日那般强壮

  撼动天地;然而我们

  我们

  依然拥有英雄般的精神气概,

  时间和命运让我们变弱

  但意志仍然坚强

  去抗争、寻找、发现,永不妥协。

  “选自丁尼生①的《尤利西斯》。” 内尔最后说道。男孩们沉默着,都被内尔充满激情朗诵的丁尼生的陈述所感动。

  ①阿尔弗雷德·丁尼生(18091892),英国维多利亚时代最受欢迎及最具特色的诗人。他的诗歌准确地反映了他那个时代占主导位的看法及兴趣,这是任何时代的英国诗人都无法比拟的。代表作品为组诗《悼念》。

  匹茨拿起书。他一边念诗,一边击打出刚果舞的节奏:

  酒桶屋里的胖黑人,

  酒桶屋大王摇摇晃晃,

  腿发软、脚蹒跚,砰砰砸桌子,

  用扫帚把子敲空桶。

  敲得又重又响,

  砰,砰,砰

  用一把阳伞和扫帚柄,

  砰砰,砰砰,砰砰,砰。

  然后我有宗教,然后我有幻觉。

  我没法反感嘲笑他们的狂欢。

  我看见刚果,悄悄地爬过黑暗。

  横穿树林,留下了

  金色的轨迹

  匹茨继续念着,男孩们都被这首诗令人震撼的节奏迷住了。他们随着节拍舞动、扮小丑,跳来跳去,狂呼大叫。渐渐地,动作越来越疯狂,越来越荒诞,嘴里开始发出丛林般的吼声,使劲拍打起大腿和脑袋。匹茨继续念着,查理领着大家一边跳舞,一边咆哮,慢慢走出山洞,进入茫茫夜色。

  山洞里的火熄灭了,树林里一片漆黑。男孩们停住了舞步,顿时开始瑟瑟发抖,一半是因为寒冷,一半是因为让想象力自由放飞所感到的狂喜

  “我们得走了,” 查理说,“不知不觉就得进教室上课了。”

  他们穿过树林,来到一片通往威尔顿校园的空地。“ 重返现实。”大家面对校园时,匹茨说道。

  “也许还有别的。” 内尔叹了口气。他们悄悄地朝宿舍跑去,抽出抵住后门的那根树枝,蹑手蹑脚地各自回屋去了。第二天,几个午夜狂欢的同学在基汀先生的课上哈欠连连。基汀却兴冲冲地在教室前面走来走去。

  “不要说一个人累,要说筋疲力尽。不要说很忧伤,要说……”他打了个响指,指着一个男生。

  “郁郁寡欢?”

  “很好!” 基汀笑着说。“同学们,发明语言只有一个原因—”他又打了一个响指,指着内尔。

  “为了交流?”

  “不,” 基汀说,“为了向女人求爱。因此,懒惰是绝对不行的。写作业懒惰也是不行的。”

  全班哄堂大笑。基汀合上书,走到教室前面,掀起原来遮住黑板的一张地图。黑板上有一句引文。基汀大声念给全班同学听:

  教条和学派暂且搁置,我允许随意发表意见,顺乎自然,保持原始的活力……

  “又是沃尔特大叔①,” 他说,“啊,可是我们受制于父母、传统,和当下这个时代,很难对那些教条和学派置之不理。我们怎样才能像沃尔特那样,允许我们的自然天性畅所欲言呢?怎样才能让我们自己摆脱偏见、习惯和各种影响呢?亲爱的孩子们,答案就是必须不断努力去发现新的视角。” 男孩们专注地听着。突然,基汀跳上了讲台。“我为什么站在这儿?”他问。

  ①指的是沃尔特·惠特曼。

  “为了感觉高一些?”查理猜道。

  “我站在讲台上,是为了提醒我自己,我们必须时刻强迫自己换一个角度看事情。站在这上面看,世界截然不同。你们如果不信,就站上来试试。全班都来。一个个轮流上来。”

  基汀跳下讲台。除了托德·安德森,所有的男孩都走到教室前面,三三两两地轮流站到了基汀的讲台上。基汀在过道里走来走去,满含期待地注视着他们。

  “你们如果对某件事很有把握,” 同学们慢慢返回自己座位时,基汀说道,“必须强迫自己换一个角度看看,即使明知道那是错误或愚蠢的。读书时,别只考虑作者是怎么想的,要花时间考虑考虑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们必须努力发现自己的声音,孩子们,等待的时间越久,发现它的可能性就越小。梭罗说过,‘大多数人都过着悄无声息的、绝望的生活。’为什么屈从于此呢?冒险步入新的天地吧。现在…”

  基汀走向门口,所有的目光都专注地跟随着他。他看着全班同学,然后把教室的灯反复地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嘴里喊出炸雷般的声音。“除了写文章,”这番狂烈的表演之后,他说,“我还要你们每人写一首诗原创作品在班上大声朗读。星期一见。”

  说完他就走出了教室。同学们默默地坐着,都被这位古怪的教师弄得摸不着头脑。片刻之后,基汀又把脑袋探了进来,顽皮地咧嘴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项作业把你吓得半死,安德森同学,你这只鼹鼠。”基汀伸出一只手,假装朝托德发射闪电。同学们不安地笑了起来,为托德感到有些尴尬,托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星期五放学早,男孩们离开基汀的教室,很高兴下午没有课。

  “我们去钟楼,鼓捣那个晶体收音机天线吧。”走在校园里时,匹茨对米克斯提议道。“自由美国电台!”

  “好的。” 米克斯回答。他们走过正在急切地等待邮件的人群。草地上有一群男孩在打曲棍球,远处,诺兰先生大声对正在湖上练习的威尔顿帆船队发号施令。

  诺克斯把书本扔进自行车的篮筐,在校园里慢慢骑着。靠近威尔顿中学的大门时,他扭头看了看,确保没有人注意,便飞快地蹬出了大门,穿过乡野,朝威尔顿村庄骑去。

  骑过里奇高中的时候,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东张西望地寻找有没有威尔顿中学的人。他在一处栅栏边停住,看着学生们登上三辆停在那儿的校车。那些穿制服的仪仗队成员,边练习鼓点和节奏,一边跳上第一辆校车。体格健硕的足球运动员们推推搡搡地挤上第二辆校车。登上第三辆校车的是一群又唱又笑的啦啦队员,其中就有克丽丝·诺埃尔。

  诺克斯站在栅栏边注视着她。他看见克丽丝冲到穿着足球运动衣的切特面前,吻了吻他的嘴唇。切特把克丽丝拉到自己怀里,克丽丝咯咯地笑了,然后跑过去上了啦啦队员的那校车。

  诺克斯骑上自行车,慢慢蹬回了威尔顿。那次在丹布里家吃过饭后,他曾幻想过再次见到克丽丝。但不是这样——不是看到她跟切特·丹布里热烈拥抱。诺克斯想,他究竟能不能想出让克丽丝昏过去的诗句呢?

  那天下午,托德坐在床上,支着胳膊肘趴在一沓纸上。他挥笔写了几句,随即划掉,把纸撕下来扔进了废纸篓。他沮丧地捂住了脸,就在这时,内尔从门外飞奔进来。

  内尔把书本扔在自己桌上,兴奋得满脸通红。“我找到了!”他喊道。

  “找到了什么?”托德问。

  “我想做的事情!现在。我真实的内心。”他把一张纸递给托德。

  “《仲夏夜之梦》,”托德念道,“这是什么?”

  “一部剧,傻瓜。”

  “这我知道,” 托德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但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要在亨利山中学演这部戏。看到了吗:‘公开预演 “那又怎么样?” 托德说。

  “我要去演啊!”内尔大喊一声,跳到了自己床上,“ 从我记事起,就一直想试试这个。去年夏天,我还想去参加夏令剧目试演,当然啦,我父亲不同意。”

  “他现在就会同意吗?” 托德问,扬起了眉毛。

  “见鬼,不会,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生平第一次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第一次不管父亲同意不同意都要去做! Carpediem,托德!”

  内尔拿起剧本,读了两行。他满脸喜悦,高兴地对空攥紧了拳头。

  “内尔,如果你父亲不同意,你怎么可能去演戏呢?”托德追问道。

  “我先把角色搞到手,然后再去操那份心。”

  “如果不让你父亲知道你要去试演,他不会杀了你吗?”“对我来说,”内尔说,“这件事不用让他知道。”

  “得了吧,你知道那不可能。”托德说。

  “哥们儿!没有什么不可能。” 内尔咧嘴笑着说。

  “你为什么不先问问他呢?说不定他会同意呢。” 托德提议道。

  “这不是开玩笑嘛,” 内尔讥笑道,“如果我不问,至少不算是违抗他。”

  “但如果他以前说过不行,那…” 托德说。

  “你到底跟谁站在一边呀?我还没拿到角色呢。就不能让我先为这个想法陶醉一会儿吗?”

  “对不起。” 托德说,回身继续做自己的作业。内尔坐在床上,开始看剧本。

  “对了,今天下午有个会,”内尔说,“你来吗?”

  “大概吧。” 托德说着,做了个苦脸。

  内尔放下剧本,看着自己的室友“难道基汀先生说的话对你没有任何意义吗?”他问,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那应该意味着什么呢?” 托德防备地说。

  “参加诗社,就意味着受到感召和激励。你就像个被搅动的污水坑。”

  “你想让我退出吗?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托德气愤地说。

  “不是。” 内尔轻声说,“我希望你加入。但这意味着你必须做点什么,而不只是说你呆在里面。”

  托德气呼呼地转过身。“听着,内尔,我感谢你对我的兴趣,但我跟你不一样,”他强调说,“你说话时,别人都全神贯注。别人都听你的。我不是那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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